萬無一失—與Alex Honnold對話

2017/07/11
萬無一失—與Alex Honnold對話
萬無一失——與Alex Honnold 的對話

如果掉下去,必死無疑。攀登對於Alex Honnold 來說意味如此。

Alex Honnold 擅長徒手攀岩( 又稱為“Free-Solo 無保護攀登”) ,那是一種不用保護繩索,沒有同伴,不用任何裝備的單人攀登類型。讓Alex 告訴我們挑戰最危險攀登種類的極限是什麼樣的。


從幼年開始

我在加利福尼亞州的郊區長大。童年很普通。我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,家後院有一個游泳池(這在加州這一帶地方很普遍),我騎自行車上學。日子過得正常普通。


我總是喜歡爬房子,樹和操場。喜歡到達某物的最高處,喜歡挑戰,喜歡在其中付出體力。在我大約10 到11 歲的時候,家附近開了一個攀岩館,父母就帶著我去嘗試。很顯然我愛上了它,並在之後的童年時光裡一直保持攀岩。從那時候起就沒有停下來。


只需要用身體

很多人以為自由攀登和徒手攀岩是一樣的,但實際上自由攀登會用上繩索和防護。徒手攀岩指的是只用自己的身體推進向前,如果掉下來也沒有防護措施。但事實上,攀登就是攀登。你為之奉獻的程度以及保護措施的種類,都不會改變你徒手攀岩至頂的根本動作。


徒手攀岩只是多種攀登形式的其中一種。我發現它強大且充滿意義,它需要承擔很多,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在本質上就優於其它種類。然而我還是喜歡行動的自由和簡單——不需要任何裝備,不需要同伴,任何時候你都可以直接走出去探險。


徒手攀岩

徒手攀岩是在我更大一些的時候才開始的,很大部分的原因是它需要一部車開到懸崖峭壁邊。直到我19 歲從大學退學那年,在這之前我都沒有一部車,或一個旅行的機會。從那時起,我開始嘗試一點徒手攀岩,慢慢地,投入其中越來越多。


就自由徒手攀岩的技術層面來說,童年的我已經在家附近的攀岩館進行了一些簡單的路線,但是第一次真正地徒手攀岩是在Lover ’s Leap ,位於加州薩克拉曼多郊外的一處巨大的花崗岩山壁。我徒手攀岩了兩條簡單的路徑,而在這之前我都是用繩子爬的。從體能方面來說是小事情,但是擺脫了繩索的束縛,這真叫人興奮。


徒手攀岩只是代表了日常登山的一小部分,即使到現在,它佔用的時間也沒有超過我總共攀登時間的20% 而且現在更少了,因為我逐漸傾向於關注更少但更具意義的項目中去。


極限攀登者

每一次走出自己的舒適區都是一場瘋狂的攀登體驗。最野的幾次經歷是在攀登像阿拉斯加和巴塔哥尼亞地區的山脈,因為我對雪相當不適應,所以那些感受非常極端。2014 年和TommyCaldwell 進行的菲茨羅伊山際線連走(FitzTraverse) 攀登是我最瘋狂的一次登山經歷。我們沿著山脊攀登了5 天,我所經歷的處境也是之前從未體驗過的狂野。我曾經徒手攀登了一處650 米高的山壁HalfDome 我同樣也單人攀登了一處900 米高的山壁,雖然用了繩子和裝備——但仍然是我自己完成。


瘋狂一直在被誤解

許多人認為我徒手攀岩是瘋狂的,這是一個很容易理解的立場。極少數人進行徒手攀岩運動卻不太容易被大家理解,但人們認為高山滑雪或衝巨浪也同樣瘋狂;任何不被理解的運動似乎都將被看做瘋狂。


我視攀登為一項完全常規的人類運動,類似於滑雪、跑步或其它任何大家會做的運動。顯然我不認為它瘋狂,因為在20 年裡我將全部的時間投入其中。老實說,人類的熱情可以適用於任何一項活動。我熱愛攀登就像一些人熱愛園藝,或下棋,或任何其它活動一樣。


我真的不在乎別人怎麼想我或徒手攀岩。我已經用了20 年的努力在攀登這件事情上,不是他人隨意的評價就能突然讓我反思我做的所有選擇。


沒什麼特別

任何人都能做到我所做的,如果他們有足夠的練習和動力。我認為,渴望做徒手攀岩的人就已經很少,而強大到真正能夠做高水平徒手攀岩的人就更少了。所以人數很小眾,但是我相信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無疑都會被下一代人繼續和超越。我現在所做的從體能上來說並不難,這對大部分攀登者來說都是可能的,只要他們能自在地接受徒手攀岩……


攀登的選擇

選擇去哪裡攀登取決於很多因素,比如天氣,我所期待的攀登風格,還有我為尋求不同長度和難度的攀登所做的訓練。我喜歡去新的地方攀登,看新的文化,所以我也把這部分作為其中的因素。從朋友的談論,網上的照片以及雜誌,我能知道很多攀登的地方。但基本上我只跟隨自己的靈感。


征服恐懼

在進行徒手攀岩之前,我通常會藉助繩子攀登來熱身幾次。那對應對恐懼很有幫助,因為對身體技能的自信會明顯地讓整個過程少一些害怕。有一些徒手攀岩我不做提前的適應練習,主要是因為我渴望獲取一種不同的冒險體驗。


一般來說,我不會去一些讓我害怕的地方做徒手攀岩——直到那些地方都能很好地進入我的舒適區範圍,並且讓我不再感到太多懼怕的時候,我才會去進行徒手攀岩。“ 精神武器”是一種方式,它讓自己在太害怕的狀態之前可以做好心理準備,它是我過往在攀登中會用到的技巧,不過現在基本上避免不用了。現在我寧願做一些讓我真正感到舒適的事情。


攀登時因為地段的變化,頭腦中的想法也會發生很多改變。在一些簡單的攀登中,我會考慮很多事情——天氣,風景,等下要吃什麼。有點像你外出跑步或徒步一趟時的思緒漫遊。


但是當我在一場艱難的攀登中時,頭腦會完全地空白。我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登山上,每走一步都不帶太多的想法。


恐懼只有在我犯了錯誤或一些意外發生時才會升起。比如折斷一個支撐物,或意識到路線走偏。但理想的是,當我在進行徒手攀岩時,不會經歷太多恐懼。


死亡的風險

我有時候確實會犯一些錯誤,但顯然還不是太嚴重。我不太害怕死亡,或者說至少在徒手攀岩時,也沒有比做任何其他事情更害怕。就算開車或山中徒步也會有死去的風險,但那不意味著我就要擔心。我們終將一死,並不代表你必須得害怕。


由攀登所塑造

我認為攀登強化了我追求極簡生活的品質。我在車子裡生活了10 年(現在就坐在車前座上打字),而攀登幫助我樹立個性,工作中因為天氣的挑戰磨練讓我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定位。再加上這麼多年來必須的自律和自我訓練。攀登無疑從方方面面塑造了今天的我。